“双碳”目标下,储能行业2024年该如何突围?

春节假期后,储能领域动态不断。


2月18日,浙江省发布2024年储能目标,拟新增新型储能150万千瓦;广东省政府也在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发布“20条”,进一步推动新型储能产业发展,争取到2025年,全省新型储能产业营业收入达到6000亿元,年均增长50%以上,装机规模达到3GW,到2027年,全省新型储能产业营业收入达到1万亿元,装机规模达到4GW。


政策利好频出,为在2023年经历了产能过剩与价格战的储能行业再次燃起希望。在“双碳”目标下,风电光伏装机量不断创新高。同时,风光发电的不稳定性又给新能源消纳带来挑战,产能过剩、盈利困境、产品同质化、安全性等多个行业难题仍待解,2024年的储能行业该如何突围?


储能行业的跌宕之年


储能的三个场景是电源侧储能、电网侧储能和用户侧储能。目前,我国正构建以抽水储能为主、新型储能为辅的电力储能体系。而新型储能中,锂离子电池储能占据主导地位,占比超过97%,集成规模向吉瓦级发展。随着光能、风能装机占比屡创新高,发电侧与用电侧的匹配矛盾日益凸显,尤其是锂电为主的2小时短时储能局限性暴露,4小时以上的长时储能亟待突破。


以电源侧配储为例,由于受到配储容量与时长限制,电源侧企业本身的电力消纳作用较为有限,主要是为了满足新能源项目建设的审批要求,而较少考虑后续储能的实际运行,因此建设过程中会倾向选择更低成本的解决方案,如在部分时段弃电等。


展望今年储能市场的发展,万创投行研究院院长段志强在接受《国际金融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2024的储能行业注定会跌宕起伏,背后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:


首先,供应链价格波动,产能过剩问题突出,低价竞争恶性循环持续。


近两年,受电池原材料碳酸锂价格暴涨影响,储能产业一路高歌,上下游企业大幅增加产能。据行业不完全统计,自2023年起,储能厂商已公布扩产计划近70项,总投资逾4700亿元,规划储能电池及系统总计扩产产能超900GW/h。


一味地涌入与扩产让整个行业迅速陷入过剩局面。国家发改委、能源局在2021年发布的《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》指出,到2025年,新型储能装机规模达30GW以上。而截至2023年年底,我国已投运新型储能累计装机达34.5GW,意味着我国新型储能已提前两年完成了目标任务。


其次,投资收益模型不确定,陷入盈利困境,投资热情受阻挠。


光伏电站建设作为长周期产业,配置储能项目初始投资成本会明显增加,新能源企业往往倾向于选择初始成本较低的储能产品。储能企业竞标时,一度出现“低价者得”的现象。而对于光伏、风电企业来说,配储意味着投资增加、收益率下降,“不配储”矛盾就此产生。


据了解,一座光伏电站配建装机量20%、时长2小时的储能项目,其初始投资将增加8%—10%;而风电场配建同样容量的储能项目,其初始投资成本将增加15%—20%,而这一成本主要由发电侧承担。与高昂的配置成本相悖,储能电站利用率偏低。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发布的《2023年上半年度电化学储能电站行业统计数据》显示,2023年上半年,我国电化学储能电站日均运行4.17小时,仅达到电站设计利用小时数的34%。


中国科学院科技成果转化母基金研究主任邵元军在接受《国际金融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成本高企叠加下游应用弱,已成为储能行业面临的一大难题。目前大型光伏电站需要获得0.26-0.3元/度的上网电价,才能覆盖建设成本。但是很多地区已经无法实现,例如青海省的上网电价仅有0.2277元/度,甘肃省要求新能源中长期价格控制在8.8-13.3分之间,山东省在去年五一期间还出现了负电价


针对盈利难题,段志强解释道,“理论上来说,配置储能项目都会延长投资回收期,因为它并不能创造额外的经济收益,主要作用是减少弃光弃风。”段志强指出,目前电源侧储能问题颇多,电站投入大,成本由谁承担?有人建议由用户侧储能场景来承担,但其中存在一个矛盾焦点——储能经济模型有误。例如,如何控制成本方面没有考虑不配置储能的弃光行为、电池残值计算有误;对电池回收再利用、用户侧的电芯寿命等因素的忽视,也令成本预估不准确,导致储能产品和储能场景不匹配问题突出。


再者,跨界者参次不齐,储能企业鱼龙混杂,洗牌在所难免。


产能过剩问题挡不住资本和新玩家的疯狂涌入。尤其是新能源企业纷纷把储能当作第二条增长曲线的背景下,头部光伏厂商与动力电池企业大举进入储能领域,其中不乏跨界者。天眼查数据显示,2023年新成立的储能相关企业多达7.2万家,是2022年的1.8倍。更有媒体报道称,目前中国有近10.9万家储能公司。


对此,邵元军指出,伴随各路玩家的涌入,储能市场鱼龙混杂,储能技术雷同、产品质量同质化、劣币驱逐良币等风险频发。据行业机构预测,在央国企储能子公司陆续入局,及具备核心零部件供应能力的集成企业竞争下,预计50%以上的储能系统企业将被淘汰出局。


此外,储能行业过分依赖政策驱动的同时,安全问题待解。


据不完全统计,2011-2021年,全球共发生32起储能电站起火爆炸事故。其中,25起事故储能电站采用的是三元锂离子电池,21起事故起火爆炸时段发生在充电中或充电后休止中。2022年以来,我国储能行业出现多起安全事故,行业发展仍未形成统一的安全标准和公认的解决方案。


谁能成为业内王者


发展难题虽多,但考虑到新能源整体装机量还在攀升,未来持续配置储能项目依然必要。


市场到底需要怎样的储能企业?谁能在淘汰赛中存活下来?段志强在采访中表示,要想成为储能行业的旗手企业,至少应具备五个特点:


第一,要拥有核心技术,能够提供质量过硬、安全、长寿命且具有性价比的产品;第二,要有较好的供应链管理能力,为企业带来更好的降本效应;第三,要有较好的获客及拓客渠道;第四,能够持续满足客户的需求,针对海内外市场中的不同用户场景提供相应产品;第五,需要有足够的融资能力。在储能产业链中,上游电池厂商比较强势,下游企业周期较长,企业抗压、偿债等经营风险较大。


记者了解到,部分头部企业正持续扩大市场份额、提升品牌影响力。比如,2023年9月,埃克森新能源在珠海投资100亿元的储能电池项目开工;10月,平煤神马集团等企业投资100亿建设的储能及动力电池项目开工;11月,江苏恒安储能科技在宿迁投资100亿元的储能电池项目开工;12月,海辰储能投资130亿的储能锂电池项目开工……与此同时,部分电力央企作为储能产业下游业主,正逐步向上游延伸,通过集团下设子公司,或者与宁德时代、海博思创、中科海钠等储能头部企业成立合资公司,布局储能系统集成、储能电池等业务。


未来还需多种储能方式齐头并进


多位采访者认为,储能产业肯定会越来越卷,政策面尚有发力空间。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国家能源局发布的《关于加快推动新型储能发展的指导意见》提出,到2025年实现新型储能从商业化初期向规模化发展转变;到2030年实现新型储能全面市场化发展。要想兼顾电力保供和新能源发电消纳需求,新型储能市场空间依然巨大。


在各类新型储能中,电化学储能是发展相对成熟、目前商业应用最多的一类。其中,锂离子电池技术虽因成本大幅下降、高能量密度而受热捧,但也存在安全性不足、储能时长不够、回收利用难等问题。


关于如何实现长周期储能技术?段志强表示,“锂电并不是唯一的储能方式,目前锂离子电池、压缩空气、液流电池、钠离子电池和飞轮等新型储能技术的经济性仍弱于抽水蓄能技术,未来一定是根据用户场景匹配合适的产品。” 多样化的储能技术,在提升电力系统灵活性、促进新能源消纳、保障电网安全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。


事实上,更多新型储能技术已得到关注。以铅碳储能为例,铅炭电池的国内原料储量充足,产业基础扎实,不存在被卡脖子的问题。据了解,目前的铅炭电池建造成本在0.35-1元/Wh左右,相较于锂离子电池0.8-2元/Wh的成本而言具有较大的经济性优势。其中,铅板还可以实现100%回收,有效完成降本与长期循环利用。


此外,目前商业化程度、技术成熟度最高的液流电池是全钒液流电池,其充放电循环寿命可达2万次以上,日历寿命超过15年(一般可达20年以上),是各类二次电池里寿命最长的。


来源:国际金融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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